图说天下论坛综合区名作欣赏无意突破——强·索德克的地下室摄影
无意突破——强·索德克的地下室摄影文:克里斯蒂安·弗里克
强·索德克:1935年3月13日生于布拉格的一个银行职员之家。1950年至1983年间在一家工厂当印刷工人。1958年与玛利亚结婚并生有两个孩子。1963年,受"人类一家"的影响,准备拍一本有关他这个时代人们的照片,他决定只拍人,因为"你可以称它为爱。"他拍摄的照片给了观看的人们以极大冲击,他独一无二的影像实践使他成为捷克历史上最著名的三个摄影家之一。 从前的捷克,一个男人从早上6点到下午3点都在工厂里干活。他住在一间墙皮斑驳、霉味刺鼻的地下室里,地下室的小窗对着的是一片阴沉幽暗而狭小的空间。这个人就是强·索德克(Jan Saudek)。除了一辆上下班用的自行车和一架老式的潘太康(Pentacon)6型相机外,索德克几乎一无所有。而他最大的财富就是他那勃勃的野心和延绵不绝的巨大活力。70年代早期,他找到了这个地下室,并把它变成了自己的避难所,在这里,索德克的生活发生了一次决定性的转折。如果没有超凡的想象力,他恐怕难以像以前一样在这里继续他的摄影。在60年代,索德克的照片大多表现的是家庭成员、孩子和朋友们,他们的存在空间决定了他摄影的范围。他还常常到大街上拍照,他让人们靠着墙或者在花园里,用抓拍的方式为拍下他们最为自然的瞬间。作为一个摄影师,他的这种外向型的摄影在1969年到美国旅游时达到了顶峰。进入70年代以后,索德克的摄影舞台越来越集中到了"地下室",而那斑驳陆离的墙皮,也几乎成了他摄影的注册商标。 我们很难设想假如他没有搬入这个地下室,索德克的创作会向哪个方向发展,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他对风光和静物摄影毫无兴趣。他的欲望和野心促使他只能选择那种直接面对活生生的人的拍摄方式。大概在1974年,当他已经开始大量地拍摄裸体照片时,他还对一位朋友说他很想尝试作一些报道摄影,但是由于条件所限,他未能在这个方向上继续发展下去--他赖以为生的工作只能让他勉强糊口,而且这也使他根本没有时间在白天摄影。
按照权威的评论家兹德奈克·普里莫斯(Zdenek Primus)的观点,在现在看来,在70年代,索德克是走自己道路的、独立于社会体制之外、没有任何艺术家协会和其他国家机构支持的极少的几位艺术家之一。这意味着他将被后人所遗忘,据他自己说,有一个时期,人们认为他已经生活在另一个国家,或者做了美国联邦调查局的特务,甚而有人认为他已经死了,而捷克文化部对来自国外的探询的回答统统是:根本就没有索德克这个人。 作为一个西方的观察者,人们有理由相信索德克是恶劣的政治环境下的牺牲品,然而,从1975年开始,随着索德克在国际上越来越被人接受,他终于可以全身心地投入到摄影中而不必为经济问题操心了。很自然,他的这种境遇在那些他疏于交往的国内摄影师中引起了不少的嫉妒。但造成他孤立处境的根本原因却并不仅于此:他所倾心关注的裸体主题对当时大部分捷克摄影师而言是很少有人涉足的-- 在70年代,当索德克开始把焦点朝向人类的性问题时,捷克摄影的主流依然是纪实摄影。本身也是位摄影家的布拉格艺术学院教授弗拉德米尔·伯格斯(Vladimir Pirgus)坚持认为,70年代的裸体摄影无论在质量上还是在数量上、无论是对古典裸体摄影的理解还是在"新派"影像的创造上,都无法与60年代的成果相比。他认为,这其中部分原因在于图像的泛滥和荒谬,而法令和禁令也使裸体摄影失去了展览和出版的可能。 因此,索德克的处境是很被动的,他的住所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搜查,没有及时藏起来的照片和底片被没收,国家安全局还对照片中的人以及他们的朋友和亲属进行审问。有一段时间,索德克被迫定期到警察局汇报他的行踪。 毫无疑问,这种处境很大程度上是由于国外的艺术界和出版界对他的作品所表现出来的巨大兴趣所引起的。从1969年在印第安纳大学举办第一次影展开始,他几乎每年都要在美国举办一次个展。他的照片同时也在澳大利亚和法国展览并被收藏,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然而,他把他全方位的成功归功于一家名叫"艺术无限"的荷兰出版社,这个出版社致力于出版发行明信片、海报和图片类图书。80年代中期,当索德克放弃了他工厂里的工作后,"艺术无限"便与他建立了紧密的联系,在其后将近10年的时间里,索德克一直为之工作,直至精疲力尽。
拍摄心得: 索德克从不拍静物风景,只拍人物。在索德克的照片上,我们看出他对人类幸福和痛苦的思索,人性光芒直逼内心。充满张力的画面,处处绽放着一种生命的花朵,所有的不安和罪恶感,都被强大的欲望吞噬。孕育死亡,悲欢离合,激情无处不在。我们看惯了追求光影、追求女性身体曲线的人体摄影,但索德克似乎并不在意这些技术和感官上的东西,因而看到的可能不是期待中的美丽胴体,而是在布拉格那处地下室若明若暗的光线中,被索德克用相机戏剧性地演绎出来的生活状态和生命本质。